【烤肠推文0139】物美价廉？几乎不存在

“甲醛白菜”那个视频其实很好地说明了一个我一直以来坚持的观点，那就是如果只是为了活下去，那么在中国国内账面上的日常支出确实比德国低很多。但如果把生活水准拉到跟德国同一个水平，其开销未必比德国低，有时候甚至会高于德国。

如果只论人工费，那么不论是效率还是价格，国内确实更有优势，这一点也毋庸置疑。如果你是作为消费者的话，对这件事也确实值得庆幸。不过我也相信如果作为生产者的话，没有一个快递员或者外卖小哥会觉得工资低是一件好事情。

除去人工，我们不妨再来比较一下日常生活。请注意，比较的前提是放到与德国同一水准下。

先来说消费领域。不能说绝对100%吧，但在德国日常购物中，基本不用花太多精力去担心假冒伪劣产品。毕竟与商家客服的沟通投诉以及后续维权所消耗的时间和精力，本身也是一种生活成本。

同样的国际品牌，我自己的感受是国内经常卖得比德国更贵。平时几十欧元就能买到质量很不错的衣服和鞋子，如果碰上打折季或者去一趟购物村，很多国际品牌的实际价格反而更加低廉。此外其他诸如高端消费品也能看到类似情况，比如相机、汽车、高端家电等。除去关税的影响，国内外的价格其实都相差不太多。

放到食品来看，如果你想要购买到符合欧盟类似标准的食品，那价格很快就会上去。先不说转基因食品的问题，拿我去年回国时在超市看到的 Zespri SunGold 猕猴桃来说，我所在当地的超市也已经卖到了十几块人民币一个了，换算下来和德国超市的价格并没有数量级上的差距。即使是在山姆给家人订的米面油这类产品，价格跟德国之间也相差无几，有些产品甚至反而更贵。

再来说饮品。即使是特X苏这种定位不算低的牛奶，以我个人的体验来说，无论是口感还是整体感受，甚至都不如德国超市里两欧元（约16元人民币）一升的那种3.8%全脂牛奶。虽然德国的啤酒比可乐还便宜是个特例，但是即使这样，回国后也能明显感觉出，花同样价钱购买的饮品喝起来味道实在是太淡了，口味被稀释了太多太多。

换到居住环境来对比的话，我反而觉得德国更优。比如在德国不存在户籍问题，即使去大城市长期租房，也不会被区别对待。此外我父母生活的城市，在冬天或者空气质量不好的时候也免不了要使用空气净化器。每年更换滤芯以及净水器滤芯的额外开销，也是不可忽略的。更何况空气和饮用水质量本身所带来的潜在健康成本，也很难用金钱来形容。

虽然国内的住房相对便宜，但如果要求住宅拥有更好的隐私、适宜的交通环境或是亲近大自然等软性条件，那么选择范围很快就会大幅度缩小，价格也会明显上升。这还没有提到一些老旧小区的后期维护、噪音污染，甚至邻里关系等这些无法计价的成本。

在教育领域，两国表面上的直接支出其实都不算高，毕竟义务教育以及大学教育在中德两国都没有太高的学费负担。这方面德国整体的竞争压力明显要小很多。毕竟比云南省面积还小一点的德国，有400多所高校。而国内不少家庭还会为了学区房、兴趣班等教育资源投入大量额外费用。所以如果光看学费的话，其实很难反映一个家庭给予子女的真实教育支出。

在养老和医疗方面，医疗服务的人力成本确实远低于德国，例如看病体检、洗牙护理等这类服务都非常高效，价格也占有很大的优势。可是如果遇到需要长期治疗等更高层次的医疗需求，尤其是部分原研药以及医保之外需要自费的治疗等地方，家庭需要承担的费用可能会迅速上升。可惜这方面我自己的体验并不多，所以就不展开讨论了。

此外还有一些东西根本很难直接比较，比如二手烟、随地吐痰、交通事故等问题，它们都会实实在在影响一个人的生活质量。如果为了避开这些问题而不得不选择远离，那么它们最终同样会转化成额外的成本支出。

综上所述，如果有人说“中国生活成本低”，它当然没有错，但它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，那就是你究竟是在比较最低的生存成本，还是在比较相同生活质量下的实际成本。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人们经常喜欢用巨无霸或是 iPhone 这类全球标准化的商品，去比较不同国家实际购买力的原因。

前面说了这么多，总结一下就这么一段话：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东西能够做到物美价廉。如果真能买到那些既便宜、卖相又好的“白菜”，那么不妨回过头来仔细想一想，有没有可能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，你其实早已为此付出了额外的代价，而这个代价，也许又恰恰是你最不愿意支付的。